视觉 | 异国他乡、有吃、有住、必须“住满一年”,你会如何度过?

摘要: 我的目的只有“生活”

09-02 13:29 首页 北京阅读季

东京街景    选自《东京一年》  伊藤王树/摄

刚好有这么一个机会:异国他乡、有吃、有住、有人招待、条件只有一个“住够一年”,你愿意吗?你打算怎么度过这一年?

2016年,受日本国际交流基金会之邀,蒋方舟在东京独居了一年。这段“只需要生活”的日子里,她用日记的形式将自己完全暴露。日记记载了她的旅程、也同时是一本病历,记录了一个人要活成本来面目所需付出的努力,《东京一年》也由此诞生。

本期”视觉“栏目阅读君带大家走近“文艺青年”蒋方舟的东京日常。


精华



-01-

东京的一年,是一场隐遁的旅行


蒋方舟认为,世界上有两种旅行,一种旅行的本质是朝圣,怀着期待和虔诚走向预定的终点,像马可波罗和哥伦布那样,即使最终旅行者未能得到预期中的答案,寻求本身往往就制造出有趣的记录。


另一种旅行的本质是隐遁:逃离自己所属的世界,踏入陌生的荒原。对她来说,27岁这一年断断续续在东京的旅行,是属于第二种“隐遁”式的旅行。“我厌倦了自己写作二十年以来的生活和身份,所以当一份陌生的邀约摆在我面前时,我毫不犹豫地抓住了它。”


蒋方舟提起初期的四个月时,戏称自己就是“天天待在村头等祖国派人来”。在感受了日本人的“分寸文化”,经历了多次“空气中都弥漫着尴尬”的交流场景,她发现原来做一个地道的外国人才是旅行日本最舒服的方式,而且也正是在这种恣意放松的状态下,才发现了令自己最为心动的真实日本。


小学里的夏祭,小朋友穿着浴衣看花火、捞金鱼,无忧无虑。东京到了春夏,有各种名目的『祭』,人们在祭祀中都显露出一种天真的本能、原始的狂喜。第二天再穿回西装规规矩矩上班。

从地铁站步行回住处看到的月亮。我喜欢走一条贴着电车轨道的路,仰头就可以看到车厢里的人奔赴在生生灭灭的每一天。某天夜晚出现的月色美得惊心动魄,车厢里没有人注意到,月亮就兀自闪耀着,原始、纯真而完整。


-02-

去日本,我的目的只有“生活”


“去日本之前,文化交流基金会他们让我填一张表格,每个人都要填的,你到日本是去要做什么?然后我就填“去生活”。”蒋方舟说。在日本的生活没有任何目标,因为没有工作和任何安排,蒋方舟必须把每件事情变得特别漫长,才能填充一整天的时间。比如每次吃饭必须吃一两个小时,每一次咀嚼都异常认真;每一次观察都像长曝光,每一个念头都要无限拉长。也正是因此,让异国真正意义上的生活获得了一种近乎于严肃的体验。 


因为没有社交或工作将每天的时间分割开,蒋方舟过着一种完整且混沌的时间,社会分工所制造出的精准时刻被还原成模糊的流动。在这种流动中,她可以有机会认真地去观看和面对自己,而不用再在公众的关注下去扮演自己。这也就是为什么她在《东京一年》里说:“在东京度过的一年没有把我变成一个新人,我们只是更像自己本来该成为的样子。”


在大塚商业街偶遇的一个男人。他神情倨傲、走得很慢,仿佛在听从脑海里一个不合时宜的节奏。他像是昭和时期的文人穿越而来,身着浴衣,踩着木屐,拿着拐杖,一边漫步一边哀叹被现代化毁掉的江户。

东京有很多只有一个人经营的小店,盈利仅仅够维持基本经营。这家中野的餐馆很小,而且无名,地图上都找不到。它只卖烤鸡肉串,从晚上八点经营到早上四点。沉默的老板做菜很慢,做出的食物味觉惊艳程度不输米其林大厨。


-03-

到那陌生的地方去


蒋方舟认为,地理上的远离才能真正实现心灵上的远离。人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就算很想改变,也会发现生活的重力会不断把你塑造成社会希望你成为的样子,以或温柔或残酷的规训把你拉回惯性的轨道。只有当你真正到达地理上的遥远而陌生的地方,才会发现自己心里那些还未探索的可能性。


说到《东京一年》这本书,读者往往会失望于未能从中发现蒋方舟对于日本社会或国民性的观察和总结,对此,蒋方舟表示自己是刻意为之。她认为一年的时间是不足以让她对一个民族做下狂妄的判断,另一方面,她发现人性大抵是相同的,只有在不同的压力和容器下才会被塑造成不同的样子。


这一年,她隔着屏幕观察她熟悉生活的土地,屏幕像是一堵墙,把她同国内的生活完全隔开,如果不去看那屏幕,仿佛已经过着一种完全规律、平和的生活,但是她明白,屏幕的另一端,才是自己的根底所在。


我喜欢天气好的下午去神保町旧书街,书店的老板会把一筐筐的旧书摊开在太阳下晒着。我有时真有幻觉,看到书中的旧灵魂跳出来,掸掸身上的灰尘,伸了个懒腰。


-04-

陈丹青:看完《东京一年》 我很生气,但也很高兴


陈丹青对《东京一年》有极高的评价,他说,“80后作者的书我能看完的几乎没有,除了蒋方舟的上一本书。这本《东京一年》,我是怕看完。”“50后”的陈丹青,在29岁时旅居纽约。相似的独自一人的异国生活,对于两代人来说,体验和感触却不尽相同。他说:“我看了你的《东京一年》就非常生气,今天听你讲完更生气,为什么生气呢?因为到现在都没有哪里邀请我去国外这样生活,一个也没有。但是同时我也很高兴。高兴在哪里呢?我和你差36岁,我很开心看到你们这一代人,终于可以不再像我们这一代一样的命运那样去做人、去说话。你的写作让我进入你的经验,也进入现在年轻人的经验。年轻人都会说他们的经验,但是说得好的非常少,你给我大量源源不断的经验。原来这样的一个孩子,1989年生的,她活在世界上是这么看事情的,这是我觉得最高兴的地方。”


蒋方舟

对于蒋方舟的写作,陈丹青这样评价:“你很厉害,对什么事都能有观点,而且都很能清清楚楚说出来,我没有。别看我能说会道写文章,其实你很少在我的文章里看到过我会对一件事情像你这样分析的,我做不到。所以我很羡慕你能对每件事都有自己的见解。”蒋方舟谦逊地认为这是因为自己经历太少,所以需要把每件事都解剖出来。同时,蒋方舟说自己是个很少有情绪起伏的人,只能借助书本的经验当做自己体察人性的一个量尺,只能用观点的方式来去表达事物的看法。


蒋方舟与陈丹青对谈

蒋方舟答道:“野心还挺大的。我希望我能写出能够把握时代精神的作品。并不是说写出一个卖得很好或者很叫座的作品,我觉得一个时代过去只有一两本书留下来。我希望能留下来的书里有一两本是我写的。”陈丹青继续追问如何才能写出这样的一两本书?蒋方舟认为,首先需要对于当今社会的分辨和思辨能力,能够从复杂的五光十色每天都看似荒诞的东西当中,找到真正核心的东西,找到精神异化的源头,找到焦虑的源头,找到痛苦的源头。另外一方面,需要不以自我为中心,把自己隐藏起来,让自己成为作品当中隐匿的上帝。


《东京一年》  蒋方舟著   中信出版社出版


本文整合自8月5日北京阅读季重点活动——《东京一年》新书读者见面会活动现场嘉宾发言,已获授权刊发,有删节。编辑牛二,编审姜老师。未经北京阅读季授权不得转载。欢迎转发至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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